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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天马行空

维摩精舍丛书------《中庸胜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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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天马行空 发表于 2006-6-16 15:59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七章 保任中庸
 
  第一节 总论

  差每失于毫厘,应即乖于律吕,法非渐顿,等班贤愚。二乘十圣之立,一簇三关之名于焉懋也。君子游之,形先物外﹔小人泥之,神役环中。系驹伏鼠,长年戚戚。信燕疑狐,毕世波波。此行者之戚,先圣之悲也。故次遍行,爰立保任。昔洞山价谓曹山寂曰:"吾在云岩先师处,亲印宝镜三昧,事穷的要,今付于汝。"末曰:"臣奉于君,子顺于父。不顺非孝,不奉非辅。潜行密行,如愚如鲁。但能相续,名主中主。"斯固保任之楷模,长养之规范。三世贤哲,无不借径于斯。若曰超人,则腊月扇、盛暑炉矣。

  第二节 经文

  {朱注第十六章}子曰:"鬼神之为德,其盛矣乎?视之而弗见,听之而弗闻,体物而不可遗,使天下之人齐明,盛服以承祭礼。洋洋乎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。《诗》曰'神之格思,不可度思,矧可射思?'夫微之显,诚之不可掩如此夫。"

  {朱注第十七章}子曰:"舜其大孝也与?德为圣人,尊为天子,富有四海之内,宗庙飨之,子孙保之。故大德必得其位,必得其禄,必得其名。必得其寿。故天之生物,必因其材而笃焉。故栽者培之,倾者覆之,《诗》曰:'嘉乐君子,宪宪令德,宜民宜人,受禄于天,保佑命之,自天申之。'故大德者必受命。"

  {朱注第十八章}子曰:"无忧者,其惟文王乎?以王季为父,以武王为子。父作之,子述之。武王缵大王、王季、文王之绪,壹戎衣而有天下。身不失天下之显名,尊为天子,富有四海之内,宗庙飨之,子孙保之,武王未受命,周公成文武之德,追王大王、王季,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。斯礼也,过乎诸候、大夫及士、庶人。父为大夫,子为士,葬以大夫,祭以士﹔父为士,子为大夫,葬以士,祭以大夫。期之丧,达乎大夫:三年之丧,达乎天子﹔父母之丧,无贵贱一也。"

  {朱注第十九章}子曰:"武王、周公,其达孝矣乎,夫孝者,善继人之志、善述人之事者也。春秋修其祖庙,陈其宗器,设其裳衣,荐其时食。宗庙之扎,所以序昭穆也。序爵,所以辨贵贱也﹔序事,所以辨贤也﹔旅酬,下为上,所以逮贱也﹔燕毛,所以序齿也。践其位,行其礼,奏其乐,敬其所尊,爱其所亲,事死如事生,事亡如事存,孝之至也,郊社之礼,所以事上帝也﹔宗庙之礼,所以祀乎其先也。明乎郊社之礼、禘尝之义,治国其如示诸掌乎?"

  一、释字

  揜 《说文》:"自关以东,谓'取'曰'揜'。一曰覆也。衣检切。"

  孝 《说文》:"善事父母者。从老省,从子。子承老也。呼教切。"《礼记;祭统》:"孝者,畜也。顺于道,不逆于伦,谓之畜。"《孝经疏》引《孝经援神契》云:"天子孝曰就,诸侯孝曰度,卿大夫孝曰誉,士孝曰究,庶人孝曰畜。"

  缵 《说文》:"继也,作管切。"

  末 《说文》:"木上曰末。从木,一在其上,莫拨切。"朱注曰:"末,犹老也。"

  旅酬 "旅"。《说文》:"军之五百人为旅。力举切。""酬。"《说文》:"主人进客也。市流切。"朱注曰:"旅,众也。酬,导饮也。旅酬之礼,宾弟子兄弟之子,各举觯于其长,而众相酬。"

  禘尝 "禘"。《说文》:禘,祭也。《周礼》曰:'五岁一禘。'特计切。""尝"。《说文》:"口味之也。市羊切。"按:《玉篇》:"尝,祭也。"《尔雅;释天》:"秋祭曰尝。"郭注:"尝亲谷。"

  二、通义

  此分四:一总持,二受命,三无忧,四达孝。

  (一)"总持("子曰鬼神之为德"全章)

  微而至于无微乎?曰:"否,尚有无在。""若然,此微也,无尚不立,显于何有?"曰:"否。否。惟无而不立也,故无在而不显,古人所谓'现成公案'。此曰'诚之不可揜,视之而弗见,听之而弗闻'者,非无见无闻,惟不可见、不可闻耳。不然,体物而遗也。今既不遗,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,洋洋乎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,果有鬼神邪,谁见谁闻?无邪,而德又实莫之盛。《诗》曰:'神之格思,不可度思,矧可射思。'固非语言能诠、意识能缘也。此不可诠、不可缘,大道之正轨、中庸之总持。于保任章首揭此者,盖欲行人持此之总,任此之巨,保此之尚,自益而益人,援天下之溺,勰万有之和也。故曰总持。

  (二)受命("子曰舜其大孝也欤"全章)

  命受而位正,位正道行,行斯普也,然则必如何而受命?曰孝。孝如上释。孝者,功勋,孝之至,功勋之至。功至而赏亦至。故曰大德必得其位、必得其禄、必得其名、必得其寿,德者状功勋之懋行也。功勋之懋行,即孝之懋行,即保任之懋行。舜其大孝,大保任也。保任大而功勋大,功勋大而赏大,于是乎贵为天子,富有四海,大命受,大位得也。然此位者,非仅人君之位,盖彻证乎中庸得位也。孟子曰:"居天下之广居,立天下之正位,行天下之达道",位也者,位乎此,不得此,虽南面而君天下,失位也﹔苟得此,彼陋巷之回,敝衣之由,一夫不治,八口常饥,皆得位也。桀纣失之,孟子斥为"独夫"﹔宣尼得之,后哲尊曰"素王"。曰名、曰禄、曰寿,咸同此释。不然,操、莽贤于夷、齐,原宪下于盗跖矣,讵理乎哉?《诗》曰:"嘉乐君子,宪宪令德。宜民宜人,受禄于天。保佑命之,自天申之。"此重赞保任之至,宜民宜人,而天申命斯受矣。

  (三)无忧("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"全章)

  上令下行,父作子述,如礼而知,如实而行,忧于何有?在未克定大乱前,威或假乎武功,德每沛于文治。今天下既有,上祀先公,达乎诸候,爰及士庶。阶虽等差,礼无贵贱。如理而知,如实而行。诗曰:"向来枉费推移力,此日中流自在行。"忧于何有?故以文王喻之曰无忧云云。此无忧者,保任之至适也。

  (四)达孝("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"全章)

  序昭穆、序爵、序事、逮贱、序齿及践位、行礼、奏乐、敬所尊、爱所亲、事死如生、事亡如存等,又善继善述曰郊社之礼、曰禘尝之义,如理而知,如实而行,即孝之至,即保任之至。故以武王况之曰"达孝"。达孝者,达乎此也。达乎此,即保任乎此。孝之至,亦保任之至也。故曰:"明乎郊神之礼、禘尝之义,治国其如示诸掌乎。"治国以政,政莫先于彰秩序。今兹宗庙之札,郊社之礼、禘尝之礼,井然而张,灼焉而序。治于国,宁曰不大而业?以京天下者,未之有也。故保任之至,又以启下章显用之至矣。

  第三节 拈提

  "长庆安造百丈,礼而问曰:'学人欲求识佛,何者即是?'丈曰:'大似骑牛觅牛。'庆曰:'识得后如何?'丈曰:'如骑牛人归家。'庆曰:'未审始终如何保任?'丈曰:'如骑牛人执杖视之,不令犯人禾稼。'长庆自兹领旨,息却狂心,更不驰求,实时享受下半截的风光。当人当下试一自忖道:他长庆是保任?是非保任?若曰是保任,不但活埋长庆,而且拖累百丈﹔若曰非保任,又眼睁睁把子思引的'舜其大孝'、'文王无忧'、'武王、周公达孝'等和自己及他人一齐拋向火坑,殆不仅错判诸方,冤诬古人也。此而不明,必把南泉老人道的'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,拟向溪东牧,不免犯他国王水草﹔拟向溪西牧,不免犯他国王水草。不如随分纳些些,总不见得'的话言把来。凑泊在保任上。曰溪东溪西,未亡蹄筌。随分些些,实超相外,且不问云门拈的牛内纳及牛外纳,和云峰悦及幻寄拈的一切也。此而不明,又必把德山道的'无心于事,无事于心。自然虚而灵,空而妙'把来凑泊在保任上。若有诘者难其所通,则引古人'高高山顶立,深深海底行,等语硬作主张,强为和会。谬燕石而曰玉,混鱼目以为珠。永嘉觉曰'魔强法弱',奈何?奈何?"

  先生说是语已,顾视大众。久之乃曰:"老何没后吟声绝,虽有郎官不爱诗,无复篇章遗道路,空留风月在曹司。"复问众曰:"下文如何?"有对者曰:"不知。"先生曰:"余亦不知。古人说的向下文长。不如付在来日。"下座,众未散。

  久之,先生复上座。未语,有出问者曰:"先生为某等讲说《中庸》,案此已七章也。章章雷同,一律有总有拈,无乃程序过呆而变化不兴欤?"先生大声曰:"太史公说的。"问者大愕,莫崖其际,良久进曰:"不会。"先生回:"连唯唯、否否、不然已不知。"乃曰:"天常上地,地常下天。而地不能上天,天不能下地。是天地呆而变化不兴也,春生秋杀,夏茂冬藏,历劫不逾,是秋不能生,春不能杀,而夏不能藏,冬不能茂,彼四时者,呆而变化不兴也。孔子十五志学,七十不逾。释迦四十九年转此一法。此二至人者,亦呆而变化不兴也。汝毕竟是汝,吾终是吾。吾不是汝,汝不是吾。吾若是汝,汝若是吾,则吾汝不成。今不尔者,是吾与汝亦呆而变化不兴也。他如狗不是牛,牛不是狗,金不是粪,粪不是金,乃至一草、一木、一土、一石、一空、一非空、一有、一非有,无不尔者,等如上说。是一呆一切呆,而一切变化非变化亘古而不兴也。法不为呆而呆余说,何邪?虽然,幸有此一呆也。若无此呆,则无汝我。即无汝我,焉有时空?既无时空,汝从何处开两片皮来向我说呆、说不呆、说变化、说不变化乎?"问者大窘,目瞑而不能觉,舌翘而不能缩。良久,先生霁颜和声,谓彼问者曰:"会么?"进云:"不会。"先生曰:"不堪风唳鹤,况对月眠龙。"以木击案,瓦屋有声,下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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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天马行空 发表于 2006-6-16 16:00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八章 显用中庸
 
  第一节 总论

  "出山扶客掉,在岳济民田。"用固张乎大小,时必期于短长。世固少无材而不用,亦鲜有用而非材。即材即用,即用即材,要在运斤者何如耳。用而适,窃国者候﹔用而失,窃钩者诛。适与失,形虽明判乎偏正,妙则悉轨于中庸。叶于中,州官火毁民房,滴滴显慈人之沛﹔远夫道,百姓灯然暗室,点点埋益己之私。是故中庸不寓,大用何兴?故次遍行、保任而曰显用。用也者,用乎此﹔显也者,显乎此。舍此而显、用同非中偏,皆邪也。吾土内圣之学,内乎此﹔外王之学,外乎此。内不圣而外王,王亦盗也。外不王而内圣,盗亦王也。是王盗之迹判于形,王盗之实根于心。今曰"为政而不辔乎中庸,险必逾于朽索之驭六马,芥舟而捕长鲸也"。多见其不自知量,颠越戮辱,讵仅道失中庸乎?必曰遗讥后世,哀公之问、仲尼之训,炯之哉!

  第二节 经文

  {朱注第二十章}哀公问政。子曰:文武之政,布在方策。其人存则其政举,其人亡则其政息。人道敏政,地道敏树。夫政也考,蒲芦也。故为政在人,取人以身,修身以道,修道以仁。仁者,人也,亲亲为大。义者,宜也,尊贸为大。亲亲之杀,尊贤之等,礼所生也。在下位,有获乎上,民不可得而治矣。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,不可以不事亲,不可以不知人。思知人,不可以不知天。天下之达道五,所以行之者三。曰君臣也、父子也、夫妇也、昆弟也、朋友之交也。五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知、仁、勇三者,天下之达德也。所以行之者一也。或生而知之,或学而知之,或因而知之。及其知之一也。或安而行之,或利而行之,或勉强而行之。及其成功一也。"

  子曰:"好学近乎知,力行近乎仁,知耻近乎勇。"知斯三者,则知所以修身。知所以修身,则知所以治人。知所以治人,则知所以治天下、国家矣。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﹔日修身也、尊贤也、亲亲也、敬大臣也、体群臣也、子庶民也、来百工也、柔远人也、怀诸侯也。修身则道立,尊贤则不惑,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,敬大臣则不眩,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,子庶民则百姓劝,来百工则财用足,柔远人则四方归之,怀诸侯则天下畏之。齐明盛服,非礼不动,所以修身也﹔去谗远色,贱货而贵德.所以劝贤也﹔尊其位,重其禄,同其好恶,所以劝亲亲也﹔官盛任使,所以劝大臣也﹔忠信重禄,所以劝士也﹔时使薄敛,所以劝百姓也﹔日省月试,既禀称事,所以劝百工也﹔送往迎来,嘉善而矜不能,所以柔远人也﹔继绝世,举废国,治乱持危,朝聘以时,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。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,所以行之者一也。

  凡事豫则立,不豫则废﹔言前定则不跲,事前定则不困﹔行前定则不疚,道前定则不穷。在下位不获乎上,民不可得而治矣。获乎上有道,不信乎朋友,不获乎上矣。信乎朋友有道,不顺乎亲,不信乎朋友矣。顺乎亲有道。反诸身不诚,不顺乎亲矣。诚身有道,不明乎善,不诚乎身矣。诚者,天之道也。诚之者,人之道也。诚者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从容中道,圣人也。诚之者,择善而固执之者也。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。有弗学。学之弗能,弗措也﹔有弗辩。辩之弗明,弗措也﹔有弗行。行之弗笃,弗措也。人一能之,己百之﹔人十能之,己千之。果能此道矣,虽愚必明,虽柔必强。

  一、释字

  政 《说文》:"正也,之盛切。"

  方 朱注曰:"方,版也。"按《仪礼聘礼》"不及百名,书于方。"

  策 朱注曰:"策,简也。"按。蔡邕《独断》:"策者,简也。其制长二尺。短者半之。其次一长一短,两编下[土+付],单执一札,谓之为简﹔连编诸简,乃名为策。凡书字有多有少。一行可尽者,书之于简﹔数行可尽者,书之于方﹔方所不容者,乃书于策。"

  敏 《说文》:"疾也。眉殒切。"朱注曰:"敏,速也"

  经 《说文》:"织纵丝也。九丁切。"朱注曰:"经,常也"

  眩 《说文》:"目无常主也。黄绚切。"朱注曰:"不迷于事也。"

  跲 《说文》:"踬也。居怯切。"

  措 《说文》:"置也。仓故切。"

  为天下国家之经九,曰修身、田尊贤、曰亲亲、曰敬大臣、曰体群臣、曰子庶民、曰来百工、曰柔远人、曰怀诸侯。达道五,曰君臣、曰父子、曰夫妇、曰兄弟、曰朋友。如是已举未举,舍知、仁、勇而理莫阶、事莫由、道莫运。故曰知、仁、勇,天下之达德美。达着,通也。有一碍则非通。今曰达,则事无碍,理无碍,事理无碍,事事无碍,而一无所得也。盖仁以董事,知以应事,勇以成事。三者重一必偏,轻一必阙。合则非一,离又不三。全体用,一是非,别善恶,明去取,不可以言语诠,不可以意识缘也。无以名,无以状,强名曰中庸之全体大用、三世圣哲之一行胜门。当人但跻乎此,一切事、一切理、一切事理、非事理毕。所谓"大事了毕"也。况曰为天下、治国家乎?庄子曰:"圣人以其余绪而治天下。"

  知、仁、勇,儒之三德﹔法、报、化,释称三身。"德身二乎?"曰:"不二。""一乎?"曰:"不一。""然则知、仁、勇即法、报、化欤?"曰:"然。"或曰:"法、报、化非知、仁、勇欤?"曰:"然。"进曰:"知、仁、勇之于法、报、化,法、报、化之于知、仁、勇,即是即非、即非即是欤?"曰:"然。何也?愚者囿之,即非一﹔达者游之,而不二矣。"或大诧,忽而诘曰:"先生如是杂糅,不但毁孔,且亦叛释。"

  先生亦忿而语曰:"汝如是谬会,不但远释,而亦诬孔。"或曰:"经文俨然见在,学人固不远释而诬孔也。"先生亦曰:"经文俨然见在。且法尔亦如是也。胡得云余毁孔而叛释?"或云:"不会。愿垂明示。"

  先生曰:"知么?汝之言,依文解义,大晦释氏之真诠﹔滞理求通,深远孔子之的趣。今余彻见汝是听经学人,决非远行客子,亦犹余彻见孔云知、仁、勇三德,即释说法、报、化三身者,一也。乃者必谓余彻见汝非听经学人,而是远行客子。可乎?可乎?昧孰甚!昧孰甚!

  "妙喜老人诠'天命之谓性'为'清净法身','率性之谓道'为'千百亿化身','修道之谓教'为'圆满报身'。彼果诬也。妙喜者,圆悟勤亲承法嗣之骄子,临济宗荷负大道之啸狮也。临济宗旨寍秀到令?况彼时于宪设拜无垢,对扬肆筵。沛法如日丽天。余果诬也,彼三尊宿者,宁不诬乎?"或莫对。

  先生复曰:"谛听!谛听!千古无有以实法与人的圣人。故岩头曰:'若以实法与人,食土亦消不得。'若然,横说竖说,有说无说,是说非说,反说正说炽然而说,总以诱掖学人入乎中庸而已。讵有他哉?果能入也,何事不可?况三德三身等说邪其或不然,纵将十三经、三藏十二蕴之于心,犹是落空亡外道,执有为魔军也。讵知证入中庸者,孔亦可、释亦可、是亦可、非亦可,拈一茎草演出三世一切凡圣种法﹔把三世一切凡圣种法演入一茎草。尘尘尔、剎剎尔、法法尔,无一不可。孔子曰:'无可无不可。'

  "若然,彼三德、三身已证入者,置勿论。未入、欲入或正入之初机,究以何法趣证乎?曰博学、审问、慎思、明辨、笃行。是五法者,迷津筏、苦海航也。释氏六度、四摄、八万四千法门悉摄于斯,悉尽于斯。

  "行人不于此五法研工,而务修阴阳、坎离等,无乃舍近求远、崎路或不至欤?纵至,亦绕而苦。何也?法身无相,无相何修?令即有修,必非无相。即非无相,讵曰法身?又不仅法身无相,而化、报亦无相也。此五欲身者,念念生死。必曰修,修生法邪?修灭法耶?若曰修生,才行修生,此生已死,已灭何修?若曰修灭,已灭已死,灭更何修?然则毕竟无修?曰否,否。当人果于博学、审问、慎思、明辩、笃行而证乎中庸也,自然一切成现,不必问人。修亦得,不修亦得。不但阴阳、丹道、坎离等法得,乃至贩天、牧卒,无一而不得。何也?知本也。本者何?中庸也。故曰此谓知本、此谓知之至矣。不然,任汝说修、说不修,总是痴狂外边走。遑曰九经、五达道,以为天下治国家者乎?行人洞此,愚必明,柔必强。而明而强,标洪范于来世,超的向于今时,于是乎在也。取譬蒲芦,政布方策等,阅简而知,固不必一字咀文,一句较义。但证此知、仁、勇即纲举网张而为政之道毕,中庸之道毕矣。"

  第三节 拈提

  "舜,陇亩匹夫耳﹔文王昌,小国君耳﹔回,陋巷布衣耳。舜以匹夫妻帝二女,内无群雌粥粥之嫌。君天下,驱四凶,殛鲧陟禹,禹不以父死之仇而仇舜,舜不以子肖之贤而贤鲧,厥德用修,为章后世,外无人言啧啧之毁,道固何欤?姬昌以百里地而收大有功,颜回无一阶荣而有千世誉,道又何欤?此古人也。今虚云、妙树者,二老夫也。一言,达者炫如吐玉﹔一履,开士赞曰胜行,此又何欤?至于龙女八岁,善财妙龄,涅盘会上屠儿,金陵道畔婆子,桃花取证于灵源,溪深每长于杓柄,古今因缘,百笔难罄,此又何欤?"

  先生说已,顾视大众。良久乃曰:"余于此下语不得。"或曰:"不下语可乎?"先生曰:"嘴上加嘴。"久之,或又曰:"毕竟如何?"先生曰:"三子者不同道,其趋一也。一者何?曰仁也。君子一仁而已矣。何必同?仁也者,法身也。得此

而化、报,而知、勇,而干矢橛、庭前柏林子、北斗里藏身、顾鉴咦、家家门前火把子、曰惟精惟一、曰一贯、曰明德、曰中庸、乃至一切事、一切理、一切胜行、非胜行,曰兵、曰农、曰财、曰教、曰政、曰工、曰商、曰艺一时毕具,丝急不逾。不然,任汝称扬称郑,徒滋小勤,于道更远。

  又曰:"人不急其缓,缓其急,大其小,小其大,如实而知,如理而行,万事毕也。讵曰为政乎?孟子曰'以齐王,如反掌'。岂诬语哉?哀公外弱于齐、威于晋,内又不牧于臣庶,故兴为政之问。孔子云云,盖探本之论也。方策,成文也。蒲芦,细物也。至易呈细而行之者人。故重修身,所谓躬己正南面,不言而信,不动而成也。夫身修,不言且信,不动且成,况言与动乎?君子所以修身为大也、然则何修乎?曰好学近知,力行近仁,知耻近勇,舍知、仁、勇,不可言修身。舍修身,必不曰知、仁、勇也。知、仁、勇之于修身,不可二,不可一。不可即,不可离。故曰知斯三卷,则知所以修身,所以治人,所以治国家、平天下也。当人不正己躬,兴知仁勇之妙行,而责于齐曰'弱我',晋曰'威我',内讼于臣庶曰'尔干我、远我、掷我、无我',于是媾狱逞兵,等亲戚于胡越,视同舟如仇雠。此缓其急,急其缓,大其小,小其大。齐之为齐,所以有于田氏﹔晋之为晋,所以衰于诸侯﹔鲁之于鲁,所以弱于三家。沦三代为春秋,降春秋而战国也。千古成败如出一辙。前覆而后不知鉴,悲失!悲夫!

  "余髫年入学,有先生氏蒲者,善诱塾童,课余必说故事,以启奋儿童,令其乐而忘苦。曰某村有孟、仲、季者,皆瞽。孟、仲精甲子术,每事必以甲子排决休咎,百不一爽。季固不知也。一日三人同出,长次雁行。不知每日所行故道,陷而为坑。孟忽陷入。应声曰:'甲子乙丑海中金,不知旧路化为坑。'言未已,其弟仲亦陷入。亦应声曰:'丙寅丁卯炉中火,大哥陷了又陷我。'言未已,其弟季亦陷入。而应声曰:'我亦算不了甲子,可笑陷了一坑瞎子。'这一则故事,真所谓烛破古今,无论自命为知、或愚,人推为知、或愚,而未修身、或已修未至者,莫不同在此一坑中,先圣悲之,子思悯之,共三世贤圣都在此坑外或在此坑内大声疾呼曰:'曷兴乎?曷兴乎?"'说已,先生倾视大众。良久乃曰:"会么?"众无语。

  先生曰:"若云会,吾与汝同在坑内同瞎子笑﹔若云不会,吾与汝同在坑外,闻瞎子叫。我已不管你笑和叫,依然把这一篇显用中庸的拈提说了。"下座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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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天马行空 发表于 2006-6-16 16:00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九章 要中庸
 
  第一节 总论

  要者,约也。《左哀十四年传》:"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。"谓行人必云云而约乎中庸也。又,结也。《国语·晋语》:"以要晋国之成。"行人必云云以要结乎中庸之成也。又,坚止也。《汉书·文帝纪》"皇太后固要。"行人必云云而坚止乎中庸也。又,求也。《孟子·告子》"以要人爵。"谓行人必云云以求乎中庸也。又,察也。《书·康诰》"要囚。"行人必云云而明察乎中庸也。又,取也《淮南·原道》"以要飞鸟。"谓行人必云云以取乎中庸也。义虽千差,归程匪二。盖行人因难行能行而践履、而一趣、而保任、而显用也。行已履乎上阶,义固参于妙谛。一行张万派之权,众妙擅独到之实。故次显用曰要。极其至,凡圣不二,空有咸齐。理失浅深,事非巨细。即此离此,无一而不要乎中庸﹔离此即此,漏万仍阶乎至道。释曰不思议、孔曰物不测,讵有他哉?故曰要谓行人一止一动、一格一默、一舍一取、一来一往、一有一空、一非一是、一浅一深、一长一短,无一而不要乎此。故又曰不可离。不可离者,要之至也。显用之极,归于至要。然此至要者,用极而要,又非离用而别有要。若别有者,魔法、二法也。讵大人之胜行哉?行人届此取之则左右逢其源,从心所欲不踰矩。故曰功已齐于诸圣,德实焕乎无为。

  第二节 经文

  {朱注第二十一章}自诚明谓之性.自明诚谓之教。诚则明矣,明则诚矣。

  {朱注第二十二章}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。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。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。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。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

  {朱注第二十三章}其次致曲。曲能有诚,诚则形,形则着,着则明,明则动,动则变,变则化。唯天下至诚为能化。

  {朱注第二十四章}至诚之道,可以前知。国家将兴,必有祯祥﹔国家将亡,必有妖孽。见乎蓍龟,动乎四体。祸福将至,善,必先知之﹔不善,必先知之。故至诚如神。

  {朱注第二十五章}诚者,自成也,而道自道也。诚者,物之终始。不诚,无物。是故君子诚之为贵。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,所以成物也,成己仁也,成物知也,性之德也,合外内之道也。故时措之宜也

  {朱注第二十六章}故至诚无息。不息则久,久则征,征折征则悠远,悠远则博厚,博厚则高明。博厚所以载物也,高明所以覆物也,悠久所以成物也。博厚配地,高明配天,悠久无疆。如此者不见而章,不动而变,无为而成。天地之道,可一言而尽也。其为物不贰,则其生物不测。天地之道博也,厚也,高也,明也,悠也,久也。今夫天,斯昭昭之多,及其无穷也,日月星辰系焉,万物覆焉﹔今夫地,一撮土之多,及其广厚,载华岳而不重,振河海而不泄,万物载焉﹔今夫山,一卷石之多,及其广大,草木生之,禽兽居之,宝藏兴焉﹔今夫水,一勺之多,及其不测,鼋鼍虾龙鱼鳖生焉,货财殖焉。《诗》云:"维天之命,于穆不已。"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。"于乎不显,文王之德之纯。"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。纯亦不已。

  {朱注第二十七章}大哉圣人之道!洋洋乎发育万物,峻极于天。优优大哉!礼仪三百,威仪三千,待其人而后行。故曰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焉。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,致广大而尽精微,极高明而道中庸。温故而知新,敦厚以崇礼。是故居上不骄,为下不倍,国有道其言足以兴,国无道其默足以容。《诗》曰:"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"其此之谓与?

  {朱注第二十八章}子曰:"愚而好自用,贱而好自专,生乎今之世,反古之道,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。非天子不议礼、不制度、不考文。今天下车同轨、书同文、行同伦。虽有其位,苟无其德,不敢作礼乐焉﹔虽有其德,苟无其位,亦不敢作礼乐焉。"子曰:"吾说夏礼,杞不足征也﹔吾学殷礼,有宋存焉﹔吾学周礼,今用之,吾从周。"

  {朱注第二十九章}王天下有三重焉,其寡过矣乎?上焉者虽善无征,无征不信,不信民弗从﹔下焉者虽善不尊,不尊不信,不信民弗从﹔故君子之道,本诸身,征诸庶民,考诸三王而不谬,建诸天地而不悖,质诸鬼神而无疑,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。质诸鬼神而无疑,知天也﹔百世以俟人而不惑,知人也。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,行而也为天下法,言而世为天下则。远之则有望,近之则不厌。《诗》曰:"在彼无恶,在此无射。庶几夙夜,以永终誉。"君子未有不如此而早有誉于天下者也。

  {朱注第三十章}仲尼祖述尧舜,宪章文武,上律天时,下袭水土。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、天覆帱﹔辟如四时之错行,如日月之代明,万物并育而不相害,道并行而不相悖。小德川流,大德敦化。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。

  {朱注第三十一章}唯天下至圣,为能聪明睿知,足以有临也﹔宽裕温柔,足以有容也﹔发强刚毅,足以有执也﹔齐庄中正,足以不敬也﹔文理密察,足以有别也。溥博渊泉,而时出之。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。见而民莫不敬,言而民莫不信,行而民莫不说。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,施及蛮貊。舟车所至,人力所通,天之所覆,地之所载,日月所照,霜露所坠,凡有血气者,莫不尊亲。故曰配天。

  {朱注第三十二章}唯天下至诚,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,立天下之大本,知天地之化育。夫焉有所倚?肫肫其仁,渊渊其渊,浩浩其天。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,其孰能知之?

  一、释字

  自 《说文》:"鼻也。象鼻形。疾二切。"朱注曰:"自,由也。"今注曰:"显始而溯其来曰自。"

  曲 《说文》:"象器曲受物之形。或说'曲'﹔蚕薄也。丘玉切。"朱注曰:"曲,一偏也。"

  纯 《说文》:"丝也。常伦切。"朱注曰:"纯,纯一不杂也、"今注曰:"不杂而无染曰纯。"

  凝 《说文》:"水坚也。鱼陵切。"。朱注曰:"凝,聚也,成也。"

  [土/火 + 戈] 《说文》:"天火曰[土/火 + 戈] 。从火,[载-车] 声。祖才切。或从[家-豕]火。"

  射 "射音斁"《诗·周颂·振鹭》章作"斁"郑笺训"厌""射""斁"古音"妒"。

  二、通义

  二十一章至三十二章诠之曰要中庸。然此十二章者,章尽其至,至尽其理,理要于实,实也者,不可说、不可思、不可议、不可形,而又不可不说、不可不思、不可不议、不可不形者也。初欲默而不析,事近笼统。继欲条而彰之,不但理非言诠,且增学人情尘,初机识网矣。百思莫是,于是乎假立十二支,权通一贯言。

  (一)要证("自明诚谓之性'全章)

  本自清净、离真妄、绝是非曰诚。正觉直观,理事无碍、空有双诠而破暗曰明。诚,定也﹔明,慧也。由定而慧,慧显而性见﹔由慧而定,定诠而教成。然则定慧二乎?曰:"否。"当人正定时慧在定,正慧时定在慧。故曰非二。一乎?曰:"否。"当人正慧时非定,正定时非慧。故曰非一。然则教与性一乎?曰:"否。"性者,体也﹔教者,用也。体用判然,乌得云一?二乎?曰:"否。"无体何用?无用何体?乌得云二?夫诚也、明也、性也、教也、一体而异名,名异而体一。不臻于至,理有千差﹔苟止于善,事无二德。然非亲证,徒滋辩言。古德曰:"语证则不可示人,说理则非证莫了。"故首曰要证。

  (二)要量("惟天下至诚")全章

  至诚者,沛定慧之妙趋,张心性之玄宇。无以诠之,假名曰性。须知此性之量,即诚之量。诚之量,即天地人物之量。行人但尽己性之量,人性、物性、天地之性悉尽其量也。参,三也。我与天地并形而为三,合体原非二。是天地即我,我即天地。曰赞、曰参,一派现成。放乎中流,扁舟何系?故曰赞天地之化育、参天地之化育。释氏之言曰"如所有性,尽所有性"。故次要证而曰量。

  (三)要等("其次致曲"全章)

  法本平虚,人有愚智。三乘于焉而焕立,十地因之有宪垂。倘千钧期负于下劣,万里责趋于羸乘,有不折鼎足而覆公[食+束]者乎?等之立,圣人方便也。"其次",郑注曰:"指贤人以下。"凡诚有未至者而言曲,一偏之善。其次致曲者,盖谓行人悟一理而未该乎中庸之全。然即其理,星星燎原,势固期乎必证。所谓"大风起于青萍之末,而甚于土囊之口"也。故曰"有成"。释家者言"莫轻末学",初祖曰:"莫轻未悟",悉为此而言也。即此必诚、必形、必着、必明、必动、必变、必化,及其化也,无论生而知、困而知、学而知、安而行、利而行、勉强而行,成功则一。未跻于此,固不得言不二也。次要证、要量而曰等。可紊其进程、乱其步趋乎?权曰要等。

  (四)要验("至诚之道可以前知"全章)

  《易·"卦"神也者,妙万物而为言也。"又,明也。《荀子·修身篇》曰:"莫神一好。"至诚如神,验其吉凶、悔吝、兴亡、善不善如神也。曰前知曰后知、曰现知、乃至百千三昧、无量功德海、胜行、劣行,都非外有,皆此一法之所印,一行之所彰。或外有,则妖则异也。然则现乎蓍龟,非外乎?即外也,非妖乎异乎?曰:"非。"何也?此蓍龟之现,即一法之现。一法之现,即一诚之现。故曰:"动乎四体,祸福将至,善,必先知之﹔不善,亦必先知之。"如理而知,如实而知,三世一切圣哲共游之通径,非妄立谶语、诡说、阴阳者,不根于心而说神说异也。验也者,验乎此。必验此,乃曰择乎中庸。至诚如神,故次等而曰验。

  (五)要德("诚者自成也"全章)

  本自具足,不假他求,故曰自成。自成者,诚也。非诚,则必借他。借他,则无自。无自,则无物。无物,则世间相坏矣。世间相坏,六度四摄依何而沛?此而莫沛,则长劫沉沦、世界黑暗也。君子者,行人也。谓行此者必君子。反之,则不行也。君子之贵,贵此成己以仁,充内心之德﹔成物以智,显外有之宜,内充外显,无措不宜。是性之德,即中庸之至德。中庸之至德,即性之德也。非此,而人己必不成矣。故次验而曰德。要者,要此。权曰要德。

  (六)要不二("故至诚无息"全章)

  至诚无来无去,无是无非,非有非空,不二不一,即之不可,离之则乖。故曰不息。不息则久,久则征、悠远、博厚、高明等。事虽炫于千奇,理实原于一趣。显章万类,离娄失明。动毁三千,空生在定。故曰不二。惟不二也,群有森罗,皆印于一﹔纤无不立,实昭乎万。故曰"不测"。此法尔夫如是,本自圆成,无待功勋,讵云修证?昧者泥于不息则久、久则征,乃至博厚、高明等为阶而进、梯而升、渐而非顿、或领而非渐,亦可哂矣!虽然,此就已趣乎中庸、入不二法门者言也。一曲之致,必大惑焉。若曰外境内心不二,然则一草一木、一人一狗,皆不二也。果尔,草即木,木即草,人即狗,狗即人。可乎?曰:"不可。"是昧于长短、大小之义,囿乎人我、色空之见。滞名相之执,亡体用之全。盖体固不二用则非一也。

  若曰必无阶梯、顿渐,则昭昭之多,不覆万物、系系星辰﹔一撮之土,不振河海、载华岳﹔一卷无广大,则动、植、宝藏不丽于山﹔一勺非不测,则蛟龙鱼鳖不媚于渊。不但显坏名言,而亦大悖事理。可乎?曰"不可"。惟无也,故生有。若有有,有复何生?有不生有,因无而有。有阶有梯、有顿有渐,例同此释。必曰有是有此昭昭、一撮、一勺等则长此昭昭、一撮、一勺而变化不兴、化育不成,曰系星辰、振河海等,寐语也。岂事理哉?斯义也,固一心之所显,一法之所印。至玄至妙,至平至庸。事无阶梯,理非顿渐。故孔子引《周颂》之《诗》曰:"维天之命,于穆不已。"盖理虽万殊,形上则一。子思以文王之德之纯、纯亦不已况之。不已岂纯?今纯而不已,是故为物不二、生物不测,天地之至德,圣人之至行,中庸之至道也。故次要德而曰不二。

  (七)要不怠("大哉圣人之道"全章)

  中庸非至德不凝。一性虚明,讵怠者能至?尊德性、道问学、致广大、尽精微、温故知新、敦厚崇礼,入德之新阶、臻至之显径也。怠者每望而废自半途,盖究其体,洋洋乎发育万物,峻极于天,遂兴仰之弥高之叹。即其用,威仪三千,礼仪三百,又启钻之弥坚之思。讵知一性圆成,乌有难易?既无难易,行者莫阶。事每慊于未济,道固需乎待人。故曰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。至德者,精进不怠之德。居上而骄,为下而倍,必不然也。精进乃德之至,而凝道之至。既至也,何用不臧?曰兴、曰容,动止皆适。而骄、而倍,灾必及身。故子思引《大雅·蒸民》之篇曰:"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"次不二曰不怠,义固尚乎斯矣。

  (八)要分("愚而好自用"全章)

  智不越分,明不违时。自用自专,违越交戾,讵曰利他?抑亦损己。议礼、制度、考文,国家重政,四庶共型也。非德懋位尊,莫由废作。位尊而德替,苟有作焉,必不足以勰天下之大和﹔德懋而位卑,苟有作焉,必不足以征天下之大信。故曰:"非天子不议礼、不制度、不考文。"又曰:"虽有其位,苟无其德,不敢作和乐。虽有其德,苟无其位,不敢作礼乐。"盖不越不违,益己利人于是乎在。曰灾曰患,安有寄乎?子曰:"吾说夏礼"云云,又明示生今而道不反古,且以用乎今,理如是,分如是也。故次要不怠而曰要分。

  (九)要誉("天下有三重焉"全章)

  "三重",朱子引吕氏之说曰议礼、制度、考文,且曰:"唯天子得以行之,则国不异政,家不殊俗,而人得寡过也。"先生曰:"不然。三重者,由本章一'上征'、二'下尊'、三'君子之道本诸身'等三重也。前章前文前又已罄,此章此文此义自形。朱不以'故君子之道本诸身'与'上征'、'下尊'等安立为三者,以此'故君子'之'故'字难消耳。讵知故者,古也。故君子即古君子也。上征,征则民信。下尊,等则民从。君子之道,又本诸身,征诸庶民,考诸三王而不谬,建诸天地而不悖,质诸鬼神而无疑,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。是天下协偕,虽欲动而世不为天下道,行而世不为天下法,言而世不为天下则不可能也。故远之必有望,近之必不厌。《诗》曰:'以允终誉',又曰:'君子蚤誉',岂偶然哉?重此三也。舜、禹之有天下,实重乎三﹔汉、唐之有天下,权重乎三﹔桀、纣之失天下,远轻乎三。君子蚤誉,宁忽乎三?誉蚤而过自寡,过不寡而誉必不蚤矣。今之君子,全失此三,而欲大邦国、京天下,过乎非欤?故次要分而曰要誉。"

  (十)要大("仲尼祖述尧舜"全章)

  尧、舜、文、武,人也﹔天时、水土,物也。祖述宪章,上律下袭,远绳乎人,近准诸物,取而律己,亦以益人,不攻异端,不堕平常,一味素行,无德不周。此君子之道全,中庸之德大也。取譬天地,借喻四时,乃至万物并育而不相害,道并行而不相悖,小德川流,大德敦化,又形君子之德大、中庸之道全也。曰大、曰全,名异而体一。斯即通衢,安问别径?仲尼之大、天地之大,此而已矣。故次要誉而曰大。

  (十一)要临("唯天下至圣"全章)

  既大也,或虑不明,比而知,闻而知,思而知,不切证而知,皆非临矣。灯下见物,月下见物,日下见物,物固非三,见则不一。此曰临,以喻乎见,日下见也临。此寓乎仁,则宽裕温柔,足以有容。大乎勇,申乎义,则发强刚毅,足以有执,齐乎礼,则齐庄中正,足以有敬。激乎智,则文理密察,足以有别,智、仁、勇诸德丕显,法、报、化三身齐形,随处立名,立名即真﹔所在消权,消权即实。故曰"薄博如天,渊泉如渊。见而民莫不敬,言而民莫不信,行而民莫不悦"也。行人跻此,舟车所至、人力所通、天之所覆、地之所载、日月所照、霜露所坠,凡有血气者,莫不尊之、亲之。故曰配天,故曰至圣,故曰声名洋溢乎中国。天者,仰首而见,不待他证,不依例明。亲临乎中庸者,亦如仰首见天,不待他证,不依例明也。必如是乃曰临,反之曰不至。何也?纪信辇、叶公龙,非不壮观,然非诠实矣。配天者,天以无形而化生万物,行人以无为而临乎中庸,故曰配。配,犹偶也。行人至圣不二不一。在途曰行人,归家曰至圣。故次要大而曰临。

  (十二)要本("唯天下至诚"全章)

  此章首曰"自诚明"云云,尾曰"唯天下至诚"云云,是首尾以诚诠实,因实立中。曰誉、曰证、曰大、曰临,随处安名,有名即实,实而不居,居之乃权。言条理,章章井然,句句非紊﹔判失纲,处处殊至,节节支离﹔观乎趣,维摩室中,百幻千奇,三都不足以壮其丽﹔探乎寂,空生崖下,春明花孔,万德不足以显其玄。有情无情,一切繁兴在我﹔即用离用,众妙之纷非他。行人跻此,大本立矣。记曰:"本立而道生。"孟子曰:"取之则左右逢其源。"源者,本也。《大学》曰:"此谓知本",此谓知之至矣。凡兴一用,莫不本此。非语言诠、意识缘。可言可诠,重彼而轻此,或重此而轻彼者,都非亲非临,必有所倚也。既有所倚也,讵曰经纶天下之大经、知天地之化育、立天下之大本邪?故次证、临等曰本,以结本章之全,显文言之整。然则本有结乎?曰本也者,不来不去,不生不灭,不净不垢,不断不常,头且无,尾何有?今曰结,权语也。惟不倚,曰灵光独耀、曰照体独立、曰绝待、曰直觉。非比非喻,不可赞、不可叹、不可即、不可离、肫肫其仁、渊渊其渊、浩浩其天。跻乎此,聪明、圣知、达天德者矣。然此聪明、圣知、达天德者,非他非异,行人但一要乎本,即得也,岂二致哉?慎勿重彼轻我,高推圣境,穷劫不至,自取沉沦。故曰要本。

  第三节 拈提

  此章开十二支。首证、次曰量、三曰等、四曰验、五曰德、六曰不二、七曰不怠、八曰分、九曰誉、十曰大、十一曰临、十二曰本。然则仅此十二支乎?曰:"否,否。八万四千法门,门门无尽。彼十二支者,太仓一粒耳。""然则何不开一、或二、三或四、五而独标十二,有说邪曰:"有。"曰:"何说邪"曰:'我亦无知。"曰:"既曰有也,何得云无知?"曰"我若有知,即夺汝无知﹔汝既无知,亦云何夺?既无有夺,故曰无知。"或大窘,莫知所措。

  先生曰:"向汝道灵光独耀、迥脱根尘,事理双忘,不拘文字。曰一、曰二、曰三、四,从何建立?此中庸者,尚是假有,况此十二支乎?朝三暮四,暮四朝三,原以慰乎狙怒,支固任乎人开。必于此课胜劣、检是非,惑甚矣!虽然,尝一脔而甘全鼎,饮一滴而美大溟。破句楞严已垂古范﹔庭前柏树早播风规。则此一句尤丽,矧曰支乎?迷悟在乎当仁,胜劣匪关法会。此要之立亦云是耳。"

  拈曰:舒州龙门清远佛眼者,与圆悟勤佛果、佛鉴为知友,宋之三佛者也。眼初读《法华》至"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",质其师,师不能答。遂遍参,至太平,见五祖。旋乞于庐州,偶雨仆地,烦懑间,(先生曰:"百折不回是好汉,半途而废岂丈夫?")闻二人交相恶骂。谏者曰:"你犹自烦恼在。"师于言下有省。(先生曰:"会么,会么?一切处成正等觉,并不在你把古人或今人的奇言妙义蕴在胸中,作是非道理会,才叫用功。")及趋五祖,凡有所问,祖师曰:"我不如你,你自会得好。"或曰:"我不会,我不如你。"(先生曰:"你看他作家宗师,钳锤何等严密!何等恶毒!何等亲切!当今有如是师家么?若有,与我然香来,拜他百拜。")眼愈疑。(先生曰:"又吞钩一个。"复曰:"见块狂趋韩地犬,不贪香饵碧潭龙。")遂咨决于元礼首座。礼以手引师之耳,绕围炉数匝,且行且语曰:"你自会得好。"师曰:"有冀开发,乃尔相戏邪?"(先生曰:"知恩者少,负义者多。")礼曰:"他后悟去,方知今日曲折耳。"后寒夜孤坐,拨炉见火如豆许,恍然自喜曰:(先生曰:"你看!你看!要发疯了!清平世界那里有如许多事来。")"深深拨,有些子,平生事,只如此!"(先生复曰:"而今世上人眼浅,只重衣冠不重贤。")遽起,阅案上《传灯录》,至破[空/虌-蔽]堕因缘,忽大悟,作偈曰:"刁刁林鸟啼,(有这事)披衣终夜坐。(何必)拨火悟平生,(见神见鬼)穷神归破堕。(可知礼也)事皎人自迷,(平地吃仆)曲谈谁能和?(一种没弦琴,惟师弹得妙)念之永不忘,(休妄想)门开少人过。(白虎当轩,闻者丧胆)"圆悟勤因诣师寮,举青林搬柴话验之。(先生曰:一家有事百家愁,一马不行百马忧。"又曰:"士穷见节,患难见交。")且谓:"古今无人出得,你如何会?"眼曰:"也有甚难?"悟曰:"只如他道铁轮天子寰中旨,意作么生?"眼曰:"我道帝释宫中放赦书。"(先生曰:两个明眼人,一齐说瞎话。")悟退与人曰:"且喜远兄便有活人句也。"

  "眼师在未拨火及阅破[空/虌-蔽]因缘前,固一行者也,及悟后,亦行者也。在未悟前说他是聪明、圣知、达天德者,他心里如何?既悟后,仍然说他是聪明、圣知、达天德者,他心里又如何?且不说眼师,即行人自身,祇如今日闻法者,闻拈提此语,心里又如何?"众无语。

  先生顾视大众,良久,乃曰:"上穷碧落下黄泉,两处茫茫都不见。"下座。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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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天马行空 发表于 2006-6-16 16:01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十章 结中庸
 
  第一节 总论

  首以尾彰,势未形而大用已毕﹔尾因首显,局已终而希工正勤。事固无分乎首尾,理讵有诠乎初终?今曰结,因总而结﹔今曰终,全始而终。总结始终之立,以权信、赞、行、证之趣为实,因机及实。及实,匪特无权,而实亦不可得矣。实不可得,而无所不得。内蕴之仁,外沛之德,于是乎不言而信、不动而成也。不言何始?不动何结?始结双忘,实昭潜德。显微两知,蹈乎中庸。行人之业丕显,百辟其刑﹔君子之学笃恭,万方足式。归其至于无声,恶其文之有着,闇然日章,的然日亡,道固判于君子、小人,德实诱乎初机、来者也。始则戒惧,不睹不闻﹔终又要归无声无臭。反复谆谆,掖诱炯炯。记曰:"百花落尽啼无尽,又向乱峰深处啼。"懋也哉!

  第二节 经文

  {朱注第三十三章}《诗》曰:"衣锦尚絅,恶其文之着也。"故君子之道,闇然而日章,小人之道,的然而日亡。君子之道,淡而不厌,简而文,温而理,知远之近,知风之自,知微之显,可与入德矣。《诗》云:"潜虽伏矣,亦孔之昭。"故君子内省不疚,无恶于志。君子之所不可及者,其唯人之所不见乎?《诗》云:"相在尔室,尚不愧于屋漏。"故君子不动而敬,不言而信。《诗》曰:"奏假无言,时靡有争。"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,不怒而民威于斧钺。《诗》云:"不显惟德,百辟其刑之。"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。《诗》云:"予怀明德,不大声以色。"子曰:"声色之于化民,末也。《诗》曰:'德輶如毛。'毛犹有轮,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,至矣!"

  一、释字

  闇 《说文》"闭门也。乌绀功。"引申有隐晦义。

  的 《说文》作"的""明也。都历切。"引申有表见义。

  奏 《说文》:"进也。则[人+危-厄+厂之简体字+ˊㄧ/大]切。"《诗·商颂·烈祖》章作"[融-虫+傻-人]"。《毛传》"[融-虫+傻-人],总。"《释文》:"子东反。"

  假 《说文》:"至也。《虞书》曰'假于上下。'古[各+页]切。"《诗》毛训"大"。郑训"格。"

  二、通义

  此章七引《诗》言,赞至道,结全篇。初言入德,次言潜伏,三曰屋漏,四曰奏假无言,五曰不显惟德,六曰予怀明德,七曰无声无臭。朱子曰:"举一篇之要而约言之。其反复丁宁示人之意,至深切矣。学者其可不尽心乎?"

  先生曰:"尽心"二字以诠此章极善!极善!恐朱子之说,大异余言。果学人士如余说尽心也,尽心不但诠中庸尽,天下事若理乃至十三经、三藏十二部、《道德》、《南华》、耶酥《新旧约》、回教《可兰》、诸子百家无一不尽。何也?心尽至于无可尽处,尚有处在,不得言尽。此无可尽处亦尽,于是乎人尽、我尽、有尽、空尽、断尽、常尽、是尽、非尽、凡夫尽、圣人尽、乃至一切处非一切处无不尽。果尔,今之《中庸》十章尽。此十章尽也,说此《中庸》者,闻此《中庸》者,无不尽。然后从此无不尽中说入德、说潜伏、说奏假无言及无声无臭等,而说者、闻者乃至十三经、三藏十二部、《道德》、《南华》、耶、回、百家,头头上显、物物上明,觅尽不得,非尽亦不得。此中庸之至德,行人之尚趋也。故曰万物并育而不相害,道并行而不相悖。朱子之意果余说乎,不但注此《中庸》尽,当人无始大事亦了尽矣。

  余权立十章,此开为七,余之统说、赞美、难行,入德也。践履当潜伏,一趣当屋漏,遍行、保任当奏假无言,盖遍行保任之至,无斯不顺,无斯不服,不赏而民劝,不怒而民威也。显用者,丕显惟德也。现法、报、化三身,全智、仁、勇三德。本章总论曰:"行人之业丕显,百辟其刑﹔君子之学笃恭,万方足式。"要者何要?予怀明德也。结者何结?无声无臭也。

  此篇始曰"天命之谓性",结曰"上天之载",是始以天始,而结以天结也。天者,颠也。余说曰"轫始而上之谓天"。天亦幻有,皆依假立。未轫始前、既轫始后、正轫始中,悉不得言有天。何也?除前、后,无中,犹除过、未,无现也。若然,天命之谓性非始,上天之载非结,余三十一章非中。非始非结非中,而曰某始也、某中也、某结也,瞎汉也。然则是中庸者,无始、无中、无结邪?曰:"担板汉也。"明明始,明明中,明明结,乌得坏世间法而立奇兴异曰无?《中庸》首曰"天命之谓性",继曰"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",终曰"无声无臭,而有上天之载",味此,则十世古今,始终不离于当念﹔无边剎境,自他不隔于毫端。所谓言有时丝忽不立,言无时遍界不藏也。故此章七引《诗》言,六称君子,赞中庸之至德,美君子之胜行。结全篇之统旨,显未来之洪规。学人果如上说尽心,讵曰余注此为赘举,子思述之,亦蛇足矣。

  复曰:余说《中庸》前之九章,章章尽至、字字透圆,纵颜、曾复起,孟、荀再生,赞不可,不赞不可,赞不赞均不可,共彼全力而欲得一善、不善等过,尽未来际无一罅可乘也。惟于此章漏一大隙,百拙万拙,千痴亿痴,若曰补之,匪特孟、荀、颜、曾无下手处,而释、老、耶、回亦开口不得。个中兄弟还有检别得出么?若有,即请出来对众宣说,盐亭老人许你识得尽心,不管他什么朱子、程子。若无,便是"侍臣鹄立通明殿,一朵红云捧玉皇"了。下座。

  第三节 拈提

  典牛依湛堂准于泐潭。一日潭普说曰:"诸人苦苦就准上座,觅个什么?"遂拊膝曰:"会么?雪上加霜。"(先生曰:"倾筐倒箧,从头至尾,尽量把与当人也。会么,会么?好会﹔好会!速会!速会!")又拊膝曰:"若也不会,岂不见干峰示众云:'举一不得举二,放过一着落在第二。'"(先生曰:"如此信口开河,不但心黑,而且脸厚。")师闻脱然颖悟。(先生曰:"一出门来人咬狗,拣个狗来打石头。从来不说颠倒话,阴沟踩在脚里头、唉!唉!不知他悟个什么?况曰顿邪?")尝和忠道者《牧牛颂》曰:(先生曰:"见财起意非君子,临危致命乃丈夫。")两角朝天,(盲认贼赃,成何体统)四脚踏地,(明知故犯,事出有心)拽段鼻绳,(恭喜!恭喜!前门失牛,后门丧马,从此做亦不做,要亦不要。嘎嘎嘎嘎),牧甚屎屁(这才是中立而不倚、上天之载、天命之谓性、自诚明、自明诚、大学之道、庭前柏树子、麻三斤、楚王城畔、汝水东流、西方日出卯、放汝三顿棒、小参不答话、斩猫、斩蛇等等一时来也。好看!好看!)张无尽见之,甚击节。先生曰:"才有是非,纷然失心。隔壁洞房花烛,他人金榜题名,关汝甚事?大惊小怪作么?"问者曰:"先生说如是等言,哪一段、哪一句是结中庸的拈提?"

  先生曰:"哪一字、哪一画、哪一点不是结中庸的拈提?"进曰:"不会。"先生曰:"会则朝三暮四,不会则暮四朝三。"先生复曰:"或问洞山价曰:'时时勤拂拭,为什么不得他衣砵?未知什么人会得?'山曰:'不入门者。'曰:'祇如不入门者,还得也无?'山曰:'虽然如此,不得不与也'山又曰:'直道本来无一物,犹未合得他衣砵。汝道甚么人合得?这里合下一转语,且道下得甚么语?(先生曰:"卖尽风流。")时有一僧,下九十六转语皆不契。(先生曰:"鼠子钻牛角,何年乃出头?")末后一转始惬山意。(先生曰:"龟毛千尺凭君弄,绣出鸳鸯不似他。")山曰:'阇黎何不早恁么道?"别有一僧密听,只不闻末后一转。(先生曰:"上钩也,何不闻四海浪平龙睡稳,九天风静鹤飞高?")遂请益其僧。僧不肯说。(先生曰:"好手!好手!")如是三年相从,终不为一举。一日因病曰:'某三年请举前话,不蒙慈悲。善取不得,恶取去也。"遂执刃白其僧曰:'若不为某举,即杀上座去也。'(先生曰:"好汉!好汉!")其僧悚然曰:"阇黎且侍我为你举。(先生曰:"无疾而呻,当面欺人。")乃曰:'直绕将来,亦无处着。'僧礼谢。(白昼见鬼也。)"

  先生曰:"九十六转语语语堆金,句句集玉。洞山不肯,未免压良为贱。末后一转,无头无尾,百丑千奇,乃洽山怀,无乃嗜痂而甘?别有一僧密听,九十六语皆闻,惟不闻末后一转,真是平地死人无算,活天冤苦,何也?此九十六转语者,今固不得而闻,末后一转,声闻至今,不但余闻也,山河大地、一切有情无情莫不悉见悉闻。倘彼僧者,若于彼时同此一闻,三年之病冤、一刀之袭丑矣。况曰'直饶将来,亦无处着'乎?虽然,必闻此,大事乃毕,必举此,《中庸》乃结。乃毕乃结,而后大庾岭头一段提不起的公案,乃至时时勤拂拭、本来无一物、受授不受授等,当人如观掌珠、如察爪纹也。中庸始、中庸结,乃至仲尼授、子思受,如观掌珠、如察爪纹也。雪窦显曰:'他既不受是眼,将来必应是瞎。'还见祖师衣砵么?若于入门,便乃两手分付,非但大庾岭头一个提不起,设使合国人来,且款款将去。天童曰:'长芦即不然,直须将来。若不将来,争知不受?直须不受,若不不受,争免将来?将来的必应是眼,不受的真个是瞎。'还会么?照尽体无衣,通身合大道。如是已举未举,亦如现掌珠、如察指纹也。"

  举是语已,先生顾视大众,良久,弹指一声曰:"会么?'众无语。先生复曰:"会则我结《中庸》,不会则《中庸》结我。然则毕竟如何?"良久乃曰:"停车坐看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"下座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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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天马行空 发表于 2006-6-16 16:01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编 结说分
 
  余说此帙任何一章、任何一则,把得便行,一行便入,一入使深,无分智愚,不列渐顿,皆能履乎上阶而蹈中庸。倘栖心两歧,妄意优劣者,必不能至。何也?盖孔、释、老、庄、耶、回,皆一时假现,水月镜花,实因当人一念而有,都非实法,无有是处矣。是此非彼,是彼非此,悉为昧行,悉为寐语。此喻如筏,如获度已,何筏非是?如未得度,何筏是是?老、庄、耶、回且暂搁置,即孔、释说,实无轾轩,仁者自闹。宣尼显化此土,言教之轨现行﹔迦文揭义殊方,事理兼诠过、未。因缘而显,缘寂斯冥。开士一见便明,何情絮絮啧啧?窃谓生死事大,远祸为佳。长夜不醒,菩萨常啼。一行有失,亲戚永叹。当人但检己阙,无较他非。苟臻于至,自然头头上显、物物上明。庄子曰:"欲是其所非,非其所是,莫若以明。"不着问人,孰优孰劣,何去何从,如察指纹、如观掌果也。

  然则释孔之学,果无出入乎?是又不然。体则无殊,用即有异。释氏之说,极其大而条理外彰,行者易趋﹔孔子之说,邃其幽而理事内蕴,当人难入。入则非二,未入不一。故曰异也。倘忘其筌,寍有同乎?又迦文灭后,门人集结心灯,迄今犹自相续,广开十宗,宏宣万法。愈演而条理愈精,愈精而入德愈易,愈易而行者愈忽,忽则怠,怠则慢,慢则殆,殆斯亡也。比来海内入此门者,寥寥数人。视久成劳,法久成弊。可不慨乎?宣尼没已,杨墨乱真。殆至孟、荀,儒宗乃振。孟、荀而后,已绝薪传。汉、宋学者,其力未充,不探源掇要,誓诣上宫,乃和会比互,遂尔绝灭。总上诸因,孔以难入而先取亡。难入,故其嗣易斩。释以易趋而后及殆。易趋,故其统犹承。先后虽殊,丧道厥一。今释此经,摘释氏易趣之途,易孔子难入之径。权标十章,德入一门。讵曰长驰无弊?实亦一期坦程。历来谈孔者必斥释,谈释者必斥孔,迂哉!迂哉!小也!小也!陋乎!陋乎!

  昔大慧杲致鄂守熊叔雅书曰:"当人不强知、不强会,脚踏实地处, 不疑孔、不疑佛,然后借佛、借孔、借老,鼻孔要自出气,真猛勇精进,胜丈夫所为也。愿猛着精彩,努力向前。"同邪?异邪?又示张太尉益之曰:"三教圣人,立教虽异,而其道同归一致。"又示成机宜季恭曰:"蓦然不知不觉向露字上绝却消息,三教圣人所说之法,不着─一问人,自然头头上明、物物上显矣。佛不云乎?菩萨摩诃萨,以无障无碍智能信一切世间境界是如来境界。古德云:'入得世间,出世无余。"'又同邪?异邪?圭峰者,唐之开士也。其言曰:"元、享、利、贞,干之德也,始于一气。常、乐、我、净,佛之德也,本乎─心,专一气而致柔,修─心而成道。"攻释为同邪?伐孔为异邪?皆不驭也。故曰若得忽的一下,了儒即释、释即儒、僧即俗、俗即僧、我即你、你即我,会此,余说《中庸》为入孔、为入释、为孔释俱入、为孔释俱不入,分明一片闲田地,过去过来问主人。咄!惑哉!似此!

  爰选三要,昭示行人。要固不仅三,今以三而总乎要。

  一、勤修十学(即本经权开之十章)﹔

  二、无窥他短,但补己愆﹔

  三、─心不异。

  行人但持此三的诣上阶,时日罔期,岁月不较,不入圣不超圣者。赵州有言:"截取老僧头去。"倘徘徊岐路,去取两头,或知而不趋,趋而不切,无智人也。讵曰达天德者乎?诗曰:"洛阳三月花如锦,多少工夫织得成?"玩之,荐之!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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